2014.01.10,读书,《梵高原来可以这样看》读书笔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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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京至苏丹的飞机,在多哈转机,前段大约9个小时的路程,而多哈到北苏丹的首都喀土穆,又是4个小时,在机舱狭小的空间里,我居然一次看完了BBC的4集纪录片《The Impressionists Painting and Revolution 》(印象派:绘画与革命),这次算是对印象派的那些人、那些作品,以及他们想表达的东西,有了一个稍稍系统些的了解。关于印象派艺术的学习笔记或博客,在了解更多后一定会写的。

但我却对纪录片的最后一集里,出现次数并不多的画家–梵高,产生了浓厚的兴趣,一是因为自己手头的资料里,跟梵高有关的居然有三四部之多;二是因为他不同于印象派的毕沙罗、德加、雷诺阿、莫奈等人,他的人生,大概是这几位中最为卑微却跌宕的,但正是这样的人生,才造就了梵高作品中,对人生境况、个人意识和情感的强烈表现,我想,也许对梵高的了解,能成为自己2014年开端勤奋努力最好的催化剂。

如果说那部BBC的4集纪录片只是一个引子,那么自己对梵高的了解,其实不止那么多,因为后来还观看的另一部BBC的纪录片《Van Gogh Painted with Words》(梵高:画语人生),以及ipad上“多看阅读软件”里法国安妮·克尔提的《梵高原来可以这样看》,对了,2011年在首都博物馆《梵高和阿姆斯特丹的画家们》展览中,印象深刻的就是那副梵高自画像(参观博客链接)。因此,这篇博客与其说是一篇读书笔记,不如说是自己看过这几份资料后,对梵高简单的理解,既有一些总结,也有些个人的思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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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1年在首都博物馆第一次接触到梵高的自画像

这里,我想用这本读物中自己标注的几句文字为线索,从梵高自身经历和艺术风格等方面,来展开自己的读书心得和感受。

(1)关于艺术。

人们,特别是儿童和少年,接触经典艺术最大的障碍来自心理的恐惧,似乎那些大师的作品高不可攀。克服心理障碍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们直接去感受,去与作品、作者对话。(Page 2)

是的,我想很多人提到艺术,总是觉得高不可攀,自己实在没有如此的基础;或着觉得在这个大家都在快节奏追求物质的年代,那种附庸风雅的事情,既浪费时间,也不会为自己带来多少实际的好处。在这里,我总想起在蒋勋说过的一句话:现在美常常成为新的知识、新的压力,博士可能毫无美感(自己正在博士在读,所以不怕贬低博士),但一个不识字的农夫却可以很美,他看得到月光的美、看得到稻浪翻飞的美。美不会因为你的学历而不同,而是因为你人的部分完不完整而不同。

对自己而言,美不过是在短短的几个小时,自己头脑中放弃杂念,单纯的去感受一副绘画作品,去臆想画家当时的心境,去联想画家的生活,再从作品中找出一些画派风格的特点,就这样近似于心灵的休息,让人平静而已。我不希望能从作品中看到多少东西,但简单专注的去看她们,既有直白的美,也有暗藏的激情,我觉得每个人都这些艺术作品都有有不同的理解,但你只要站在画作的面前,就一定有收获。

(2)梵高的缺陷。

然而,和他的父亲之间,没有任何他所期待的的进展。文森特希望得到父亲的认可,但最终未能如愿。这个装满怨恨和误解的心结,像铅块一样一直压着文森特。(Page 29)

在梵高出生前整整一年的3月30日,一位叫文森特·威廉·梵高的男孩离开了人世,而一年后,也就是1853年的3月30日,另一位男孩降生,他的父母却给他取了跟之前夭折男孩一摸一样的名字,这样的经历,让梵高的人生一开始就有些偏倚,用书中的话来说,“他是谁?梵高的整个人生,都在寻找答案并试图找到自己的位置。”也许这是为什么,几乎所有梵高作品的签名,只是简短的Vincent,而不是Vincent Van Gogh的原因。

16岁在寄宿学校表现并不太好的成绩(除了外语还不错),以及后来狂热追求宗教,但却在路德学院的宗教入学考试中失败,梵高一直让他的父母感到失望,而他父母对他的态度,更是让梵高感受到屈辱和炎凉。“他们犹豫是不是要欢迎我回家,就想他们犹豫是不是要收养一条邋里邋遢的大狗一样…总是,是一头讨厌的畜生”。

在感情上,梵高在伦敦追求房东女儿失败,继而工作中暴躁易怒导致被解雇;而后梵高对自己刚刚失去丈夫的表姐Kee的追求(当然还是失败了);还有与那位怀孕的妓女西恩在海牙生活的两年,这一切都让他的父母以及家族蒙羞,从这个意义上说,梵高并不是一个完整的人,他有自己的弱点和缺陷,正是如此,艺术对梵高而言,更像是以个人的牺牲来成全作品的激情。所以梵高开枪自杀时,在经历了两天痛苦后,离开人世的时候,他的弟弟提奥在他的口袋里发现了一张纸条:为了创作,我献出了生命和一半的理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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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梵高一起生活两年的妓女西恩,最终西恩选择了继续做妓女维持生计,梵高则选择了离开

(3)第一幅成熟的作品。

于是他立即支起画架,开始创作《吃土豆的人》,这是梵高着作中的第一块基石。光与影成了画面的主宰,就像是伦勃朗的回忆。从此文森特自诩为画家。(P28)

应该说梵高在艺术作品中,表现最多的永远是社会底层和乡村场景,而这种偏好,应该说是由梵高自身的经历决定的。在比利时的博里纳日矿区传道,每日与井下卑微的旷工打交道;在巴黎艺术培训团体中,因为没有受过正规绘画教育而被鄙视;几乎在梵高的每个住处,大部分居民视梵高为危险分子(居然有一份写给阿尔勒市长的请愿书,这份请愿书上有三十位邻居的签名,他们希望能将梵高送往监狱,因为他侮辱隔壁菜贩的客人,拦腰抱住或骚扰邻里的女人,并尾随她们回家)。当然,一生挥之不去的阴影,就是梵高经济上的困境。

所有这些,让梵高接触更多的是流浪者、农民、妓女和社会最底层的人士,而梵高想要找到自我,最好的方式就是回归乡村,在那里,他才可以尽情释放自己,并自由的绘制作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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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吃土豆的人》

这幅目前保存在克勒勒·米勒博物馆的《吃土豆的人》,应该算是梵高最有代表性的作品,也是梵高一生唯一画过的一副群体像作品。梵高要表现的并不是构图的精心、人物形象的设计,而是希望大家能够看到,他们在昏黄灯光下吃着的土豆,就是他们自己用吃土豆这双手种植出来的,所以对农民双手的表现,大过其他的细节,他展现更多的是一种生活方式,一种贫苦却淳朴的生活,这与当时巴黎印象派表现的光影和美,完全是两个极端。

而梵高的弟弟提奥、以及他的朋友兼艺术家安东·凡·拉帕德都难以认同这幅作品,在凡·拉帕德与梵高的信件中,他直接指出,作品中大量失真细节描绘,包括手部、鼻子、膝盖,还不客气的提到:艺术是见慎重的事情,不应该轻慢的对待。而梵高在信件中提到,他希望别人看到他的作品,会说他的体会很深刻,他的感觉很敏锐,哪怕画面有种粗糙感,而正是这种粗糙感,让人更容易关注到作品表达的情感。

我想,这是欣赏梵高作品最好的注解和提示了。

(4)绘画风格的发展

修拉和西涅克想给这个运动定下严格的规则,而文森特感觉他们这样做便是退回了学院派绘画的时代:将自己的法则强加于人。这让文森特觉得越来越不自在,他的态度是愤怒的,他高调的反对则让他的朋友们反感,而他冗长的谩骂也让提奥觉得疲惫。(Page 36)

之前并不了解梵高绘画风格以及技术的发展,而BBC的《梵高·画语人生》以及这本书中,让我发现梵高的艺术风格,其实是受到了许多画家的严重影响,这种影响甚至超过了我的想象。

伦勃朗、特纳的影响。早期在国际艺术品交易公司当职员的经历,让他慢慢锻炼了对艺术品的鉴赏力,同时也让他开始崇拜伦勃朗,并开始临摹他的作品。同时,英国最着名的风景画家约翰·康士坦堡、甚至拉斐尔前派的米莱,当然,还有特纳,都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梵高。我想这时甚至已经注定了梵高一生艺术的主题和风格–康士坦堡的风景、米莱的色彩、特纳的夕阳。

米勒的影响。而被梵高称作“父亲”的米勒,更是让梵高找到了灵魂平静和安息的主题–农民和田间生活。记得2013年在国家博物馆《道法自然—大都会艺术博物馆精品展》中,看到了梵高模范米勒的《人生第一步》的作品,当时还有些不解,为什么梵高会热衷于临摹别人的作品,现在才知道,作为一位并没有受过正规绘画教育的画家,临摹别人的作品,或许是他学习绘画技术最好的方式。而且,米勒对于社会底层人士题材的钟情,也让刚刚在博里纳日矿区传道不久的梵高,产生了强烈的共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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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幅2013年曾来到中国的梵高的《人生第一步》,很难想象这是梵高自杀前两个月在圣雷米的作品

荷兰海牙画派的影响。在之后短暂的被家庭接纳而呆在荷兰的日子,梵高的作品完全受到了荷兰海牙画派的影响,是田园风光和农民的主题,颜色和调子永远是灰色和褐色,因为荷兰的天气大抵如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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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梵高的一幅典型的荷兰风景画

巴黎印象派的影响。而当时巴黎印象派的作品,色彩丰富而鲜亮,提奥将这些绘画风格的信息,用写信的方式告诉了梵高,于是,梵高又开始使用一些简单的色彩,例如织布机上的花纹。当然,进一步对色彩的关注,来源于梵高对法国着名浪漫主义画家德拉克罗瓦作品的学习,表现的作品包括那副《吃土豆的人》,从此梵高便开始对色彩的表现力情有独钟。

伦勃朗和德拉克罗瓦的影响。在父亲死后,梵高来到了巴黎,继续从伦勃朗和德拉克罗瓦那里获取灵感。伦勃朗既影响了梵高对光影的运用,也开始了梵高对自画像的偏好(伦勃朗和梵高应该是西方绘画史上最钟情于自画像的两位了),当然,伦勃朗对绘画主题的直接性和简单性,也影响了梵高,我们可以从梵高的很多作品中,很难读出更深层次的历史观或社会观(虽然梵高喜欢阅读左拉的小说),而只是读出了梵高自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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巴黎有名的《煎饼磨坊》,印象派题材中常出现的一处社交场所,有人说梵高把巴黎绘成了荷兰的感觉

点彩画派的影响。而在巴黎唐吉老爹那里的聚会,让梵高有机会与印象派画家进行大量的交流,并结识了修拉、德加、以及后印象派画家保罗·高更。他也受到了点彩派修拉和西涅克的影响,甚至尝试着在自己的作品中采用这种方式。但最终发现这种用色点代替线条的方式并不适合自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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点彩画风格的《Flowering Garden 1888》

日本浮世绘艺术的影响。而与高更对日本浮世绘艺术的兴趣,让他不仅临摹浮世绘的作品,更学习他们的构图,甚至在作品的背景中展现他们,例如那副《唐吉老爹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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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唐吉老爹》,背景就是日本的浮世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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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幅典型的日本风格作品

后印象派高更的印象。由于跟弟弟提奥的争吵,以及与巴黎印象派画家的关系并不太好,他离开了巴黎,来到了普罗旺斯的阿尔勒。在这里,他等着邀请的高更能前来,一起成立画室并绘画。在高更与梵高共同生活的两个月里,高更的绘画风格毫无疑问影响了梵高,阴影、强烈的色彩对比,这些都在梵高的作品中开始体现。但后续两人的分歧,以及高更的离开,导致了梵高的割耳自残,并开始了梵高后半生的带着精神疾病的生活。

从这个角度来说,我们也能真实感受到梵高作为艺术学习者的一面,他的艺术风格同样在临摹、在学习、在改变,并在这个过程中形成自己的风格。同时也能看到,由于梵高自身艺术学习的背景,让他反感学院派的规则(拉斐尔前派也是一样),继而在绘画风格上的独行,也造成了在世时作品不被理解的悲剧。

(5)梵高的朋友

彼得森牧师发现了文森特在博里纳日的图画,他被他所看到的的吸引了。他对文森特说出了文森特正需要听到的话:去画、去涂,这就是你需要做的!(Page 20)

虽然梵高的性格和脾气比较激烈,而精神疾病的困扰,让他成为大多数人不愿意相处的人。但他的一生却总是遇到了一些朋友,当然,大部分是底层。这也就构成了梵高作品中很大一部分的主题。例如还是在博里纳日矿区,27岁的梵高,得到了牧师彼得森的帮助,他发现了梵高的图画天赋,并告诉梵高:去画、去涂,这就是你需要做的。这个人的话语,决定性的影响了梵高的选择,也影响了梵高的一生。

在海牙,梵高遇见了那位怀孕的妓女西恩,并生活了2年,这里梵高找到了家的感觉,西恩也就成为了梵高唯一一位在一起过的爱人。而离开西恩后,梵高前往纽南小镇,小镇唯一愿意给文森特做模特的赫罗特家人,同样给了梵高莫大的鼓励,便有了那副《吃土豆的人》。但后来由于梵高导致一位年轻女孩的怀孕,小镇禁止了任何人给梵高当模特(这个…)。

在阿尔勒等待高更的日子里,梵高与邮递员约瑟夫·鲁兰成为了好友,鲁兰经常会邀请梵高到他家做客,梵高趁这个机会便画了鲁兰和他妻子、孩子的画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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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邮递员鲁兰肖像》

在阿尔勒的精神病院,是雷伊医生送他去疗养的,而此时鲁兰已调往别处去了,阿尔勒居民开始请愿,希望将文森特赶出去,最终,梵高来到了普罗旺斯的圣雷米。

在疗养了一年后,医院认为文森特已经痊愈,让他离开疗养院,来到了欧韦,因为那里有一位擅长精神紧张患者的医生加歇。文森特与加歇医生成为了朋友,并经常参加加歇医生的聚会,这样也绘制了许多加歇医生和其家人的作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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梵高《欧韦的教堂》,在这里文森特与加歇医生成为了朋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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梵高的《加歇医生像》,8250万美元的拍卖价格,保持世界艺术品最高价值纪录14年。

但在欧韦的最后几个月,梵高开始绘制大量黑色和紫色的主题,包括乌鸦的盘旋,结果也证明了这种风格的改变,一个月后的1890年7月27日,梵高用手枪自杀,两天后离开人世,他的弟弟提奥恰好赶到,陪梵高度过了人生最后的时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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梵高自杀前几天的作品 《麦田群鸦》

这里可以看到,妓女兼情人西恩、巴黎唐吉老爹、纽南小镇的赫罗特家人、阿尔勒的邮递员鲁兰家人、欧韦的加歇医生及其家人,这些梵高的朋友,成为梵高作品中的一大主题,了解梵高与他们的关系,也许可以更好的帮我们了解梵高的作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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梵高墓,旁边是他一辈子的知音兼经济支援者-他的弟弟提奥

(6)梵高的阅读和写作

梵高也喜欢阅读,他是一个热情而有文化修养的读者。(Page 62)

如果仅仅依据梵高作品表达的激烈情感,或者他暴躁的性格,便得出梵高是一位简单而情绪化的画家,那便大错特错了,由于梵高在外语方面的天赋,他可以阅读荷兰语、英语、法语和德语的作品,同时他醉心于阅读莫泊桑、莎士比亚、左拉、托尔斯泰、巴尔扎克、狄更斯的作品,可以看到他对阅读的嗜好,以及对社会题材的热爱,这些也决定了梵高作品中想反映的情绪和情感。

而我们可以如此深层次的解读梵高,又是因为梵高存世的3900多封信件,从这个角度来说,梵高更像一位作家,他用了大量的笔墨写下了他的想法以及对艺术的感受。

总体来说,梵高对世界艺术的影响,在于他在自己作品中表现的感受与痛苦,作为后印象派的一员,他为20世纪的着重于情感表达的表现主义的发展,打开了一扇大门。另外,野兽派如马蒂斯的作品,大面积的色彩涂画,毫无疑问受到了梵高作品的影响。

自己还在找些梵高的资料,希望能在今年读完他们,到时候或许能写出一篇理解更深的博客吧。另外本来自己想总结一下梵高一生的简要经历和地点,但时间关系,我想留给下一篇跟梵高有关的博客吧。

  • 电影《梵高 Van Gogh》,导演: 莫里斯·皮亚拉,1991
  • 电影《文森特·梵高激情的生命》,导演:米内力,1956
  • 电影《凡高的生与死 Vincent》,导演: 保罗·考克斯,1987
  • 电影《凡高与提奥 Vincent & Theo》,导演: 罗伯特·奥特曼,1990
  • 纪录片《the Impressionists》(印象画派简史),BBC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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