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3.02.17,随笔,2013年的春节(一)

数十天的时间,自己没有接触计算机,也几乎没有接触网络,只是偶尔用3G上网的手机看了下微薄。但这样的生活,却让人感觉淳朴、简单,仿佛这才是生活本来的样子。娟说每天看我无聊,我却很开心,睡觉前翻翻书,《罗马人的故事》系列,一个春节居然还没看完一本,全部系列估计得一两年才能看完。闲时发发呆,聊聊天,到处走走看看,倒也让自己不得不将全部身心放在感受节日、返乡、亲情等一系列的主题上了。

其实这些年来,越来越有一个感觉,如一首歌的歌词写到的–“我们再也回不去了对不对,哪怕曾经几乎拥有幸福的完美”。我会经常跟娟说,曾经的老家小镇,有数家大型企业,有纺织厂、麻袋厂、压缩机厂等,大的企业员工会有两三千之多,每天早晨,骑自行车的、步行的、送小孩子的,在街上穿流不息匆忙的人们,都有着自己的方向。小学门口永远是最热闹的,会有各种商铺和摊贩,大多是卖零食、画片和文具,还有卖米粑之类早点的,学校门口也许还有值日的学生,在检查进校者红领巾佩戴的情况。而街心排成一溜的菜农,也忙的不亦乐乎,趁着早上这会儿的人群,早点卖完收摊回家。

到了中午,又是另一个光景。人群的方向大抵会相反,职工们各自从厂房回家,三三两两的学生,是放学列队出来后散开的。街上的各个商铺和门面,有张罗的,有吵闹的,有闲歇的,但所有人的脸上,都是充满生机的。

有时候我想,这才是这个小镇健康的表现,虽然他不繁华,也不至于零落,但他是有生气的。总感觉这些每天早中晚上下班的职工人群,还有吵闹的学生孩子,还有熟悉却也许有些心计的邻里,他们就像小镇的血液;企业、商铺,还有银行、邮局等职能单位,就像小镇身上大大小小的器官,维持着整个城镇和谐而又平静的成长。

我现在还清楚的记得,小学时候自己临街的家,一边租给农村信用社,开着一个小柜台,门口有一个修手表的大哥哥,每天早上会把小书桌般的工作台挪到门口。而正在过暑假的自己,则用夏天常用的小竹床,摆满了图书和凉茶,搬在门口做着小小的“生意”。看着门口来往的人群,招呼着他们过来喝点茶水,再顺便租给他们看看小人图书,这样一天最好的记录是能赚到一块零几分钱。

自己也清楚的记得,高中回家过年,家里正做些鞋帽玩具的生意,在腊月二十七八那几天,门口的那条街几乎挤满了人群,都是周边的各个乡镇过来的,街道两旁全是卖年货的摊子,我很好奇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来到这个镇上。而自己永远记不清帽子和鞋子的价格,也只能在有人问价时,叫一下在里屋忙着的父母。

而这所有的一切,在近几年越来越感觉到变化,而且是毫无秩序的改变。街上空置的房子越来越多,甚至随处可见荒废的房屋,而那些曾经印有“人民公社”或“工业学大庆”的楼层,曾经是镇上最有风情的建筑,现在却如危房般伫立在那里。新建的商业住宅和水泥道路,仍然难以掩盖那些满是坑洼和垃圾的旧路的阴暗。我们在改变一些东西,却任凭记忆和历史的东西在腐朽,丝毫没有维护和改善的意思。

哪怕是春节这几天,镇上也没有了曾经的熙攘,街上谈不上冷清,但甚至比不上记忆中小镇的平日。这里已经没有了书店,没有了电影院,没有了游戏厅,没有了篮球场,没有了任何一个工厂和企业,我仿佛看到了一个迟暮的老人,和他残缺的身体。

所以我选择在市里(县级市)购买了住房,既为了改善父母在老家的居住条件,也为了自己的家乡记忆,能在另一种状态里得到延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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