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当飞机到了俄罗斯境内,自己对后续的事情不免充满了好奇,更多的也可能是惊慌,却只能硬着头皮着面对。这种感觉很奇妙,犹如一次森林大冒险的游戏,自己做好了各种准备工作,购买了武器装备红蓝药瓶,准备来一次打怪的经验大升级,但总有些心悸和担心,毕竟前面有太多的未知因素。
在飞机上七八个小时,照理说可以好好睡一觉,自己却怎么也睡不着,看了部《勇敢者游戏》(The Hunter Game)的电影,复述了一遍会议PPT的发言稿,练了几遍拗口的单词,翻了翻打印的纸质会议信息,再看了看iPad Mini2上穷游APP里的圣彼得堡旅行锦囊,一切都有些百无聊赖的样子。
到了圣彼得堡的普尔科夫国际机场,下飞机便开始清关,由于自己是旅行签证,所以还担心会被问到旅行行程问题,但实际上检查的女警官仔细的看了护照五分钟,并请上级领导确认后,啪啪啪三声盖章声,便放行通过。我怀疑是自己在马拉西亚理的近乎板寸的发型,与护照上茂密的三七分,形成了太大的对比,才会让女警官请来了上司核查。
出机场看到举着自己英文名字纸牌的迎接方-年轻的Tim和Diana,简单的确认了信息,便上车前往宾馆。在路上,Tim问起了我的年龄,因为觉得作为一个特邀“专家”,我是不是有些太年轻了,然后我就念起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那一大段英文:在中国,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,以及大学教育和科技人才的发展,近几年来,各种事企业单位的管理和技术岗位都在向年轻化方向发展,虽然四年前自己担任×××的时候,单位年轻的管理人员并不多,但现在,越来越多的年轻人,都已经在单位各个重要的岗位,尤其是管理岗位上发挥了重大的作用。
这段听起来有些自负的套词,实际上却是自己给自己打气的伎俩,随着后续双方在专业方向的一些交流,对方总算有种感觉,我们对待这次会议还是非常认真和慎重的。
车窗外是夜晚的圣彼得堡,我几乎认不出什么地方,尤其是在漫天飘雪的时候。但我明显有一种感受,那就是路边的建筑,大多是笔直而方正的,让我想起了北京那些典型的苏式建筑,像人民大会堂和军事博物馆那种,再远些,我甚至有种当年在德国柏林的东德城区的感觉。
典型的苏式建筑风格,跟国内的很相似

酒店很大,但房间很小,电梯也很小,几乎只能同时容纳两人乘坐,房间没有可饮用的热水,也没有烧水的器具。后来听说在圣彼得堡,除了喝咖啡和红茶,几乎没有需要饮用热水的时候。房间并没附送饮用瓶装水,咨询前台得知水龙头的凉水并不能饮用,最后总算发现在楼道中部有一个桶装饮水机,两个龙头,分别是冰水和常温(很难想象零下摄氏度的冬季,会提供冰水)。
窄窄的电梯,两个人都很难容纳

由于行程很赶,所以没有所谓的倒时差,第二天早上7点起床,在楼下吃过早饭,穿好西装打好领带,便准备出发去会场。但实际上,4个小时的时差,让我在早上3点半准时醒来(也就是北京早上7点半的时候),呆在圣彼得堡的4天时间,每天如此,而在自己几乎快调整好时差的时候,却又恰好是回国的日期。
来圣彼得堡的第一顿早餐

会议地点在圣彼得堡国立理工大学的理工学院大楼,进了大楼,我就发现来圣彼得堡后的第一个显著特征:任何一座大楼,几乎都有一个叫做“Cloak Room”的地方,可以将脱下的外套暂存在那里,然后见接我的女孩diana脱掉羽绒外套和皮靴寄存在那里,并换上小西装和高跟鞋,瞬间变身为职业OL形象。我同样脱掉厚厚的冲锋衣,换上了西装领带。
这是冬宫的Cloak Room

到了会场,很大,应该是大学的大会议礼堂,周围处处都是陌生却友善的生面孔,大部分是老人。我在会场边上随意看看,不久便被一位老人带到会议后台休息室,这位老人是研究院的副院长Puk,也是这次会议的主办负责人之一。大家都喝了些咖啡,吃了些电信,我什么都没要,就一直微笑着与进来的各位老人打招呼,后来会议开幕介绍时才知道,他们大多是科学院院士(RAS)或研究院院长。
自己坐在第二排,会场人很多

开会前会议方给我指派了一位漂亮的女翻译,这也是我在圣彼得堡之行里,遇到的唯一一位英语流利的人。接过她的名片我才知道,她并不是会议举办方的职员,而是特地从外面花钱请来为自己汇报做俄文翻译的。由于汇报的专业词汇很多,而且也是第一次接触我的发言内容,所以感觉她也有些紧张。不过这时我复印的两份纸质发言稿就派上了用场,我直接给她一份,告诉她,我几乎会原封不动的照着发言稿汇报,甚至包括那些展开和承转的内容,所以她只需要做好这份发言稿的翻译就行了。
领导致辞和主题汇报

但这时我发现了这次会议上自己出现了一个纰漏,虽然给自己的汇报时间是30分钟,但这里面其实包括了俄语汇报的时间,自己的时间其实只有15分钟,而自己一直是按照半小时的演讲内容准备的。于是趁几位领导开幕和致辞的空档,自己迅速确定了要跳过或简述的章节,并估算汇报时间至15分钟左右,最后,将自己要略过的章节与翻译进行了交流。
会议第一天上午的安排里,除了领导致辞,就是重点主题汇报,下午和第二天是分会场交流,自己是领导开幕致辞后第一个上场的,也看得出会议方对自己的重视。不过如同以前做过的数次主题汇报,自己上台后并不紧张,相反比上台前要轻松的多,由于与会者大多听不懂英语,于是自己尽量加快英语汇报速度,而把时间留给俄文翻译,这时之前多次演练的效果就表现出来了,自己几乎是native speaker的速度讲完整个PPT。而且这次由于特地加上许多图示和表格,感觉大家都非常感兴趣,以至于汇报结束后,主席台的领导再三要求主办方回去后,得把汇报PPT翻译为俄文发给他们查阅。
自己的汇报,大屏幕在身后

虽然只是一次水电系统内部安全交流的会议,但后续的汇报大多是土木结构、坝体变形、泥沙防治、模型设计等内容,自己提及的机组主设备监测和诊断这块,恰好填补了他们的空缺,作为他们其他演讲的一个良好补充,应该说最终交流效果不错。
自己汇报结束后,翻译便离开,其他人后续的汇报由陪同的Diana和Tim简单讲了些,他们英语也不太好,但在一篇俄文话语声中,只要找到了会英语交流的人,我几乎都有了种找到母语的感觉。会后许多专家过来与我交流,部分也会一点英语,他们中有人说某年来过中国几次,去看过长城和兵马俑;有人说来过我们单位几次,当年也跟我们单位许多专家进行过交流,还跟我们几位院长是好朋友;有人说对我讲的专题很感兴趣,希望能进一步交流他们在应用中遇到的问题;甚至还有一位老专家忿忿不平的说,当年他为中国某水电站提出的水电技术解决方案非常不错,可惜中国最后采用了法国的方案,但他坚信他的方案是最棒的。
来圣彼得堡这几天同样也发现了第二个显著特征:他们没有午餐的概念,中午也就在办公室摆上几片面包和香肠,加一小杯伏特加,再来一杯咖啡或红茶,这就构成了他们的午餐。换言之,他们每天只有一顿主餐dinner。
晚上的正餐安排在一个叫做Atmosphere的歌舞餐厅,作为他们水电企业年会性质的聚餐,应该算是挺隆重的一次。餐厅的桌椅围绕在中间一个表演大厅周围,每隔半小时左右,餐厅灯光会暗下来,然后有一段歌舞表演,有假面歌剧、杂技舞蹈、踢踏舞、青春舞几种,吃的倒是简单,仍然是水果、面包、香肠切片和生鱼片这些,满满当当的堆满了桌子的大小盘子。
大餐一般是这种,这个是闭幕式的正餐

自己被Puk安排跟几位老人坐在一起,仍然是那几位院士和研究院院长,大家边吃边聊,陪同的diana用半生不熟的英语充当着翻译,不时有人过来向自己敬酒,顺带赞扬一下自己上午的汇报。好几位专家敬酒时用“年轻的科学家”(young scientist)来称呼自己,并好奇的问自己的岁数,我则用准备好的介绍单位、部门业绩的段落语句回应,自己当然不忘利用一切机会推进彼此后续可能的合作和交流。
面对这一切,我还是有些受宠若惊,当然,我也清醒的知道,这一切都是我背后的国家和单位给我的,跟我自己,其实没并有什么太大的关系。不过这种年轻科学家的称呼,却让自己对所从事的工作,第一次有了敬畏和尊重的感觉,而不是通常感受的作为职业和谋生的手段。其实,我们本应该对自己手上的工作充满敬畏和尊重,它不仅是项目、资金和挣钱的手段,更是科学研究、技术推进和自我价值的实现,可惜国内现状只能如此。
在Atmosphere餐厅的正餐

由于当天是diana孩子6岁的生日,为了让她尽快回去陪孩子,在晚宴最后大家都上场跳舞的环节,我便离开了餐厅。这样,除去第二天下午的闭幕式,自己算是完成了这次会议汇报的全部内容,自己给自己能打90分吧。因为我总感觉自己的一举一动,都给俄罗斯水利人呈现中国年轻人,尤其是中国水利行业年轻人的做事风格、工作态度和素质修养,所以一定大意不得。第二天开始,自己就有了更多的期待,去了解这个曾经极其辉煌的城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