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昨天中午从出差10多天的拉萨返京,下午下班,希望能早早见上娟一面,赶紧去路口接她回家。在回家的路上,我和娟聊起了来北京的时间,屈指数来,居然已7年有余,而自己在除了家乡外待过最长时间的城市–武汉,也不过8年而已。自己正在努力的成为这个城市的一员,虽然它永远是这样的高慢或冷艳,正如杰拉菲茨拉德在《了不起的盖茨比》中描述的社会层次感和隔阂感,经常会鲜明的感受到。
之前一位同事要走的时候,我在外地出差,所以没有办法参加送别的聚餐,而在此之前的一个星期,我一直在思考送她些什么,作为离别的礼物,可匆忙出行,也没有想出什么好点子。记得在走前半个月的时候,她来到我的办公室,捧着一把山楂片卷起的糖果,说是她在小摊上买的,感觉还不错,让我尝尝。我笑了笑,说了声谢谢,她就放在我办公桌上就走了。后面在某个乡村的宾馆,我突然接到了几位同事的消息,说他们正在为她送别吃饭,为了送行,我继续说着抱歉的话语,也为自己没有选上合适送出的礼物而遗憾,她说没什么,但我还是给她网上发了信息,说以后会为她写一篇小小的博客,权当送给她的离别礼物好了。
后续的时间里,工作一直很忙,但我经常会告诉自己,还欠着她一个承诺。而自己并不想把礼物当成负担,因为那样处心积虑,便失去礼物本来的涵义。而最近几天,却让我意识到,有些离别,它迟早会发生,而自己只会在某个时间,掺杂着难过、遗憾和失去的思绪,急切的想表达,这时我才发现,这样的博客,不仅是送给她的礼物,更是为自己而写。
现在几乎已经记不清她刚来时的样子,但青涩和懵懂,却是每个入职新人共有的表现。因为部门本科生不多,所以端茶倒水、收发快递,以及复印这类琐事,我经常交给她,她倒总是欣然接受。后来随着一个大型科研项目的实施,我又开始着手教她和另一位同事编写程序。后续却慢慢发现,一位对IT并不酷爱的女孩子,让她学习枯燥的编程,也许有些勉强,在经过半年的断续坚持后最终放弃。后来,我又让她帮忙处理一些资料整理和项目管理工作,再到后来,自己又开始让她学习CAD和Viso画图。
总体来说,我感受到了她的努力,也感觉到了她对这份工作的迷茫。作为一个学历普遍偏高的研究型部门,她也不知道能做些什么事情比较合适。但自己一直很忙,没有办法去了解太多,只是偶尔会跟她在QQ上谈一谈我的想法,偶尔会让她做些我能想到的事情。但我承认,自己很少花时间从她的角度来考虑,给她安排的事情永远无序而琐碎、更谈不上系统。当然,我希望她能自己去系统的规划或者做一些事情,但并不是所有人都习惯计划或梳理目标。
于是自己经常会放弃她,又不知该如何让她自己站起来,直到有一天,她来到我的办公室告诉我,她在老家找到了一个新的工作,做的是人力资源,觉得这个工作可能会更适合她。而且,这次她想,不管是从兴趣上、还是能力上,或者个人发展上,都是一个比较好的机会。这时我才记起来,我已经好几周没有跟她说过话了。
对于工作和个人发展,这些年自己也多了些感触,如果一个人,不能自己从内心站起来,是很难坚持成长的。犹如一支树苗,如果自身生命力不够强盛,用支架或者别的方式矫正着让它生长,大多也是徒劳。史蒂芬·柯维在《高效能人士的七个习惯》的第一章就提到“由内而外全面造就自己”,这里的内部驱动,才是自己成长的源泉,我想这也是为人处世的根本。但那天她突然过来跟我说的这样一席话,却让我觉得,之前亏欠她的太多。因为她也提到,在来单位打交道最多的甚至不是领导,而是我。作为众多北漂中的一员,工作给每一个人在这个城市的立足和生活上,添加了太多注解。但工作上一个和善且关心着她的领导,的确可以决定她的态度,甚至影响她的生活。
但毫无疑问,自己做的不好。我这里并不是自责,只是在想,我们应该怎样去对待每一个身边的人;以及身边每个人的行为,和我们自己又有多少关系。现在偶尔会从同事那里听到她现在的消息,听说还不错,我也为她高兴,并从心底里祝福。
我们每个人都用自己的行为决定着自己的生活,这个别人可以影响,却无法代替。这个世界上太多的过客,犹如过几天就要回老家的父母和孩子,让我会突然对每天下班回家冷清的情况无所适从。但时间永远不会倒转,我们总是在向前走着。许多离开,未尝不是涅槃,既然不甘浪费时光,那么这样决绝的改变,说不定是最好的方式。
为了写下这篇语无伦次的文字,我在办公桌的抽屉里,找了好久那次她送来的山楂片卷起的糖果,我记得还剩一两个在抽屉的,但翻至凌乱,也没有寻见。也许这就是注定,翻过的一页,不如就当是回忆,甚至都回忆不起。今天在微信的朋友圈里,恰逢朋友贴上了张信哲那首适合离别的歌-《且行且珍惜》,“人生怎可能尽如人意,缘字终难猜透,才进心里,却已然离去”,除了祝福她,也告诫自己,且行且珍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