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花了几个晚上的睡前时光,看完了村上春树那本关于跑步的书。在这种每天忙的焦头烂额的时候,觉得还能抽时间看这样一本闲书,都有些奢侈了。但睡觉前总想看些让人平静的东西,尤其是自己刚刚跑完人生的第二个马拉松,现在应该是最适合阅读这本书的时刻。
自己其实之前根本没有看过村上春树的任何一本书,就像曾经有一位朋友惊讶我在西藏却并不知道仓央嘉措一样,仿佛这样的小资或文艺青年,必定会去追逐那些闲逸的东西,但我不喜欢,且着实害怕那些空洞的咏叹或呻吟。
所以我觉得在这种时刻,从这本书入手,去了解这位多年与诺贝尔文学奖擦肩而过的作家,也许是最符合自己心境和兴趣的阅读方式。不过就书本身的内容来说,总体而言,连我这种对刚刚跑过马拉松感受记忆犹新的人,都觉得有些枯燥,我很难想象这本书是如何成为畅销榜的常客,以及文艺朋友间闲谈必提作品的。这本书主要是村上春树记录的在2005年至2006年间跑步的一些经历和感受,大抵是些日记类的文章,当然后来经过了修改和补充。对了,中间还插入了一篇作者十年前的第一次100公里超级马拉松经历(1996年)。
个人作为跑了两年半长跑,总里程近2000公里的跑者,觉得很有意思的是,作者跑步的感受,尤其是全程马拉松的感受,跟自己几乎如出一辙,而且作者也会发出跟自己一样的疑问:那些高级或专业的跑者会不会有同样难受的感觉?结果当然是一样。另外整个马拉松过程的心理活动,初始阶段总觉得这次能够跑出好成绩,中后期突然遇到精神或肉体的困难,再后来直接出现身体的伤痛,最后想加速却无奈也咬牙坚持完成的整个历程,与自己两周前发生的一模一样。
当然,这本书并不仅仅讲跑步的经历,除去绝大部分的跑步篇幅,作者写出了自己如何走上写作的道路,如何开始铁人三项,为何对跑步失去兴趣又再次回来(他用了一个优雅的词叫做跑步蓝调),还有,他在谈跑步的时候,他在谈些什么——有写作与跑步的相似之处,有跑步这种健康运动与大家心目中颓废作家的反差,有认定跑步有如排去写作带来毒素般的感受,整本书我丝毫没有见到许多地方提到的那个小资作家村上春树,而只是一个朴实的跑者,一个对生活充满努力而敬畏的人。
梁文道有期读书栏目里提到,村上春树更像一位修行者,作为每天跑完10公里不间断的小说作家,从外人看来,的确算是一种苦修,但在同样作为跑者的眼里,我却并没有感受到这种长跑的苦痛,更多却是那种跑完后的舒畅和平静,这更像是一种生活的哲学,正如书中描述他一次马拉松完赛后的感受:我终于坐在了地面上,用毛巾擦汗,尽兴地喝水。解开跑鞋的鞋带,在周遭一片苍忙暮色中,精心地做脚腕舒展运动……这是一个人的喜悦。体内那仿佛牢固的结扣的东西,正在一点点解开。
而且,人生也不过是一场修行,爱过痛过,哭过笑过,放弃过攫取过,我们选择这样去工作或生活,其实不过是我们内心的归属和价值的认同。书中有这样一段话:就同活着一样,并非因为有了结束,过程才具有意义。而是为了便宜地凸显过程这玩意儿的意义,抑或转弯抹角地比喻其局限性,才在某一个地点姑且设置一个结束。个人非常认同这句话,作者不过展现了自己跑步和写作的交点,除去跑者的共鸣,从从这点来说,这本书更像让自己脱离浮华的一份告诫,我有时候也会思索,当我在谈论跑步的时候,我又在谈论些什么呢……